惶然录

桥啊，桥

 

有一部电影叫做《桥》

它的插曲是《桥，桥，桥》

                        电影说的是炸一座桥        

而我要写的是对一座桥的切盼

为我们的家乡架桥吧

这是父老乡亲的呼声

我们在这一条大江边

生活繁衍了多少代啊

两岸仅有渡船来往

日月星辰为证

人们期望跟上时代

期望被照拂现代化光芒

政府终于顺应了民心

东西两岸即将通畅

这一座大桥虽然偏远

它没有沟通交通干线

但它有明天希望

或许一个新的神话

起源于它的飞架江上

我曾去对岸求学数载

在渡船上经历过雨雪风霜

让我和历史一起老去

让新桥带给新一代人

最多的吉祥

宽阔的新桥已经合龙

我在眼前拂过了欢庆的

彩旗飞扬

让我们盛装迎接它吧

我们的新桥

 

 

 

 

 

秋歌

 

我为秋天唱一支歌

是完成一个宿愿

明月在今宵

欢聚在万家的灯火

 

我为秋天唱一支歌

是思念一些朋友

静坐在灯下

惆怅在波澜的心头

 

我为秋天唱一支歌

是庆贺金色收获

爽风在高天

热爱在无声的时候

 

我为秋天唱一支歌

是预约未来快乐

希望在微笑

青春在重逢的白首

 

 

 

“惶然录”写于2009年中秋期间

 

1986年（5月18日）

 

1．  妈妈的“星期天”

 

妈妈的假日难得有

日复一日锅台转                                                (5)

“5.18”这一天好晴朗

妈妈也过上了星期天

我陪她乘车再乘船

到了古镇逛街逛商店

母子同去表弟家

还给她拍几张“旅游照”-----

背衬着古塔

她站立在拦江大坝之巅

午后的阳光多灿烂

她那淌着汗的笑脸

被我收入镜头中间……

 

2.两只篮子-----写给石成福老人(5月)

  

   我接过来

   两只精致灵巧的

   篮子

   这是你

   用指头上缠绕了胶布的双手

   伛偻着高大身躯

   坐室内或门限上

   精心编织而成

   你为别人编了数不清的篮子

   而且是花样翻新

   这种以塑料包装带代篾片的

   编织工艺

   要用剪刀均匀地把带子一分为三

   还需要双手有好力气

   你戴着老花镜

   每天不停地编织

   生年七旬的你呵

   哪天愿意无所事事地度过

   你一见我

   就细致入微讲解编织诀窍

   我自歉不敢跟你来学艺

   但是我也听讲用心

   因为我对你除此而外

   别无报答

   你的耳病的确不轻

   多年来的孤寂生涯

   却没有让你心灵变为偏狭自我

   相反

   你以他人之乐为已乐

   你把自己的心血成果                                           （6）

   馈赠给一个又一个亲友街邻

   你的手艺让人赞赏

   而我更钦敬你的一颗童心

 

4.       晨雾（6月9日）

 

今天早晨的雾

使对面迷蒙不清了

呵，朦胧之感

弥漫了我的心

那天，我在山村小站候车

偶尔也看见

对面山峦雨霁的雾团

当时的我

坠入梦幻之中

而过去的雾不是这样的

前些年的雾太压抑

只有在故乡

雾才是值得我

赞美

 

5．凝神（6月9日）

 

   凝神着远方

   烟波浩渺中

   一树绿色

   那扎根江干的

   勃然雄姿

   是他早年无数次

   从自家楼上的小窗

   把它凝神

   两年前

   在匆匆驶过的客轮上

   与它重逢

   他受到了惊诧----

   它那硕大威武的形象

   变成了独枝立地的危象

   他如今有机缘

   与它常常相会

   它在岸他在船

   一江春水在流逝

   他有心吟诗未成句……

 

6．风雨之舟（8月12日）                            （7）

   风雨交加浪涛汹涌

   小舟在波浪中颠簸

   有一个人立在舟中

   他驾驭着小舟

   小舟变成了有意志的人

 

1991年

  

1．  咏菊（1月）

 

昨夜瑞雪铺地，妻自阳台搬一盆菊花至卧室。但见黄花绽开尽态极妍。

 

霜重未能压   雪埋愈姣美   黄花人皆爱   隆冬寒意消

 

 

1978年

 

1.       怀念姑母(8月24日)

 

我谓姑母好   乡邻皆称贤   身殁四载余   每念心凄然

音容未能忘   闭目即重现   姑母勤劳作   一生未得闲

敬老复爱幼   镇日带笑颜   主家千斤担   和睦阖家欢

我忆怅离别   已是八年前   流泪相送我   叮咛嘱再三

又唤表弟送   妥贴方心安   谁知此一别   此生不再见

恩情何以报   惭痛难尽言

 

2.       在富阳颧山(9月末)

 

重来树下观春江   凭栏极目眺远方  浩渺碧波似天来   秋阳映照汇钱塘

 

3.       重游新安江水电站(10月)

 

9月28日晨,我在去长途汽车站时巧遇蔡志云,应邀去他厂。是日下午他陪我参观电站，内有周总理题词，华国锋主席几年前亦曾至此。                        

 

将离白沙喜逢君    细雨蒙蒙倍有情   车向金滩嗖嗖驰   步入电站缓缓行

 

机房凝神手迹健    坝顶欣赏诸峰青   重游已隔十二载   浙西明珠亮我心

 

4．国庆节乘轮船从梅城去大洋（10月）

  

朝阳初起晨雾浓    步下长阶上客轮   但见南峰北峰塔    隔江斜对矗立稳

 

梦魂常向故乡驰    登岸触景兴致休    萧条冷落路难觅   暮年闹市不复有

 

不见故居心茫然    乡邻热忱来呼唤    承蒙故意相款待    忍见此景寐难安

 

5．“建---长”途中致妻（10月）

   

相晤未几时  即又重分离  孤旅沉思忆  感君意绵密  两度相迎我  日返五遍余

自愧每轻率  钟情未能及  幸君鉴谅我  相爱终如一

 

1979年

 

1．  春夜随感（2月22日）

 

久晴乍雨春雷殷   水声盈耳喜农人  夜读随伴孤灯坐   却思何日呈双影

 

牛郎织女古神传    而今始信相逢难  五度除夕同七夕   每忆最慕南飞燕   （1）

2．  念刘、张诸君（12月）

 

心苦十秋度生涯   “塔上”亦曾是我家   惟幸知友情亲热   艰难时结友谊花

 

1980年

 

1．  栀子花树----写给跃梓同学（1月16日）

这一丛熟悉的栀子花

却有岁余未见了

今天再看到她

树身已到屋檐下

或许

这就是时间的验证

也表明着变化中的主人家

这栀子花啊

高大了碍事又是野性

主人因此将不要她

我惋惜失去门前的装饰

美的鉴赏也将去了

主人款待的诚意仍然不差

仍有夜谈的知心话

与他们告辞

主人送我上车

别了

高高的栀子花

我的记忆中

怎能轻轻抹去

这先先后后的往事

这年年见着的栀子花

 

2．10月4日在梅城相逢C君

   

   攘攘街头听唤名   不期而遇实堪惊   十二年后此相逢   似梦非梦留余音

 

1982年

 

1．  忆1月28日夜归（2月2日）

 

凛凛腊月天   融融冬日暖   难得好气象   贺喜来白莲   酒阑独散步   不晕却新鲜

匆匆小路行   涔涔汗满面   见得老同事   终至长冈山   品茗作小憩   对坐略攀谈

辞谢挽留意   又去访梅娟   当初小姑娘   来场已多年   秉性素诚笃   未改朴实颜

她家曾数往   熟识兄妹仨   老二系同窗   只是小两年   我妹她同岁   俩娟在同班

相见各问候   交谈在牛栏   不觉夕阳斜   受邀共晚餐   主人款待好   自炒牛肉片

及至膳罢时   天色已昏暗   等待同路者   告别致婉言   上路有四人   走时近八点

寂静原野里   沙沙脚步传    惟知心舒畅   未感夜气阑   无畏迎面风  天寒不知寒

夜行别有味   故作流水篇

 

 

日记得失谈

今春以来，我开始把过去（1981年起）写的日记本找出来，在电脑文档中打字保存——这等于是把自己写下的文字进行边看边抄。经过一段时间努力（都是利用上班间隙），已经把1981、1982两年的日记全部誊抄完毕。并且在继续誊抄此后的日记。在进行这项工作的中间，引起了一些思考，不妨视为对自己写日记的得失小结。

1981年的日记其实写得很稀疏，打好一共只有5号字10页（而1982年的一共有40页）。由于已经记录到了当年儿子出生情形以及以后的点点滴滴，这些内容一经从邮箱发给成人的儿子，不料让他格外珍视——马上打印出来细看。这个反应让我原来的“自惭形秽”（文字无甚文采，是“流水帐”）心理也减轻了几分。日记也发给一个外甥（硕士学历），他给了一句鼓励——“日记感人”。我估计他也是看重同一内容吧。其实，即使是我自己，今天来看有关孩子初生阶段的记录，也有旧友重逢之概，或者说像是看别人经历的事情一般。原因还是过去的生活自己已经不太有记忆之痕矣。

我看自己的日记时对于有关当年父母亲对待我们儿女的关爱（全在琐事细节中），竟然也是恍然而悟——原来当时还有这事、还有那事。噢，无怪乎常言说得好——“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我年轻时曾自以为记忆力中等偏上，却不知时间一久（10年20年都快要30年了啊）这大脑还能记着多少往日的家常琐事呢？我不妨谈谈体现了母爱的两件小事：

当年我们的月工资不及如今一般刚拿薪水的小年轻之日工资，所以当时我们作为一个让邻里甚至于乡里都受别人羡慕的大家庭（6口之家有4人可以拿工资）其实仅仅为了给兄弟十分简单的订亲就要负债近800多元（需要几年的节省才能还清债务）。母亲为了让我给父亲一个好印象，她想了一个瞒住父亲的办法——她掏出自己积攒的“私房钱”10元给我，让我再加添几元钱去城里买一块当时比较高档的布料给父亲去做一件新外套。事成后，父亲果然高兴，使他那过于严峻的脾气也有所松弛。这事我早就遗忘，即使是1997年母亲身患绝症时以及到她病故后在我怀念她生平时也一直未曾回忆到。另外一个内容，就不是某一天的事情，而是有关一个阶段的。那就是她曾把我的孩子带在身边睡了一段时间，而我那时经常在单位宿舍的小房间内住，有时候在家休息带孩子不到一天就会觉得很吃力。也许在旁人看来，奶奶带孙子很平常，但是，我们做子女的深知：我母亲是个体弱者，而且在把我这个长子带大已经相当不容易——因为我自从周岁得了“小儿麻痹症”，使她为我几乎病倒。她的一条右胳膊就是因为抱我过久而伤及筋骨多年不治。而她一共养育了4个孩子。所以，等她做了祖母，从身体客观来讲带孙子是难以承受的负担了。她讲起来没有读过书（解放初期读过几天扫盲夜校），连自己名字也不会写。但是，她带孙子时也很注意智力开发，她把孩子抱在我们房间的桌子前，教孩子一个个逐渐认识玻璃台板下面的照片上的人。说起来我儿子小时有一点也比较特殊——他首先认识和会叫的不是“妈妈”、而是“爸爸”，这个原因现在看来总主要是他祖母的教育影响吧。而当时，是不是想过因为没有记录，也就无从得知了。其实呢，我因为残疾，从小抱孩子是受限制的，抱他次数相当少。从影响力而言我这个“爸爸”应该是排在后面的。现在仔细想想，做了一个让孩子第一个认识并且开口称呼的父亲，该是人生何等之幸福。而如果不是日记中留下这个记录，那今天也没有这种感受可言。

日记本身的属性是私人文字，是近乎“家庭档案”的资料。当然，对于具有相当社会地位者或者说对于作家的创作而言那些就应归于例外。一般之小人物只要是没有特别目的性，其日记写作终也只是为了记录自己的或者家庭的生活历程，不必考虑读者不读者吧。这样来说，写日记是要求最低限制最少的“练笔”形式，尤其对于有点写作欲望的人更适合。如果说这也有什么“失”，那也是过去极左年代存在的问题了（那时因写日记、因听收音机等等爱好而招来祸端的事例数不胜数）。敝人以为，写日记至少也有两个基本要求：首先是要做到坚持经常性——最好是每天不断；其次是下笔认真字迹尽可能工整，否则有事后自己看看都不能辨认的字，就十分尴尬。而我就是这么带了这两个毛病在二十多年来断断续续地写着自己的日记。

在我的有生之年，出了“电脑”这玩艺，对我带来了一大便利：我当年写的潦潦草草的日记本，大小不一，字迹颜色不同，但是一经整理到“文档”中，那就是整齐划一的漂亮了。亲友中凡有兴趣者，我也不嫌己丑地发了邮件给他们。这至少有利于日记的保存。我的那些旧本子也就可以作为垃圾处理了。

 

                                              “惶然录”写于2009年7月15日

希望的年代

 

今年我抵达了

我的“异国港口”（1）

 

我想自贺“年方六十”

迟迟疑疑未能成文

 

当我登岸置身“港口”

我自幸我拥有一个家

 

家，是一个“细胞”

成员是芸芸众生共有仨

 

儿子都进入青春“尾声”

“年轻”离我四十春

 

沧桑人世中我渐老

回忆中有曾经希望的二十岁

 

当年的希望是千万人的“福音”

其实仅是虚幻的真“童话”

 

是“伟大的”思想创造出奇迹

使古老的针灸疗法变“神奇”

 

神州遍布军人医疗队

让聋哑人、肢残人期盼着能“翻身”

 

快快去寻找神大夫

我满怀信心去找救星

 

大妹妹送我上了客车

省城郊外有我亲戚长辈

 

医疗队即给我做“手术”

右臀部被“刺激”了三四个“穴位”

 

高超的医术不费时

不用半小时我就能上街

 

时至中午我吃不上饭

忘了带粮票得饿一餐

美好的希望鼓舞人

有个挚友已肯定我“定能站起来”（2）

 

时过月余无甚疗效

“好事多磨”我不心甘

 

有一个计划不知怎样产生

我把希望放到了一个部队医院

 

那是一个偏小的城市

当年父亲正在那“五.七干校”中

 

火车驶入了那个车站

刚下车就看到了来接我的父亲

 

他带我进了那干校大门

当时喇叭中是“杨子荣”唱高声

 

父亲是3连3排的理发员

天天相处的有许多专员高干

 

他们都是被改造者

每天都干农活“洗心革面”

 

父亲对我未多交谈

其实是筹备着计划需要时间

 

终于等到一个星期日

是冬季里一个不太冷的晴天

 

那一天父子早早起

我坐的车子你要称奇

 

父亲为我费心机

他到农家借来了“私家车”

 

独轮的车子我坐右边

左边绑着大石头为平衡

 

父亲的双肩套上绳

直起身他就推车送我去求医

 

吱吱呀呀吱吱呀

徒步行数十里才能到驻军

驻军地点有标志

他们同省“师大”是近邻

 

在“师大”也曾歇歇脚

恰好碰上了一对同乡老人

 

部队医院终于到达

我马上就被送上手术台

 

一场更强的“刺激”在右臀

疼痛中我无声直咬牙

 

希望之旅在那个冬日结束

带着纱布盖贴的伤口我回了家

 

当年的寒冬真肃杀

我的创口几月都未长平复

 

“年轻”人有希望不是错

社会有这样“童话”却有点糟

 

当年的“希望”很短暂

聊记下回忆可供人作笑谈……

 

 

附注：（1）见曾卓的短诗《我遥望》：“年轻的时候，/我遥望，自己的六十岁，就像遥望，一个异国港口。”

（2）“相信你一定能够站起来”，是一个学兄、好友当年通信中写给我的话，我多年未忘。不是我回避残疾不始的现实，而是记着他的好心关切之情。就如同另一友人在回忆到我当年治腿经历时说，曾经梦见我的残疾已经治愈，情形类似。

 

                                       “惶然录”写于2009年7月11日晚9时

一个小布袋

 

去年我家大门换新

即是把木板门换成了”防盗门”

本来是门底有缝隙

可供邮递员塞进报刊

金属的新门没了缝

我看到一个小布袋

白色的袋子醒目在铁格子间

这是父亲的劳动成果哟

从此报刊来了先进“窠”

最近父亲远行去

我们的报刊仍旧安然

当我开门之际

先行从袋中取下邮件

内心有小小的欣喜：

感激邻居，此处平安

想到望九的父亲

做一只袋子可不简单

袋子透出了生活信念

心细才能飞针走线

父亲不惯在外久住是性格

哪怕是同在儿女家

他也许早已有过梦

回来时先看到小布袋

 

 

        “怕然录”写于2009年7月2日

 

一件小事

-----向卅年前同事ZA  YUMING致谢

 

四十多年以前

我们在课堂上

读着《一件小事》

那是鲁迅先生的名作

也是文字不长的一篇

今天我也写一写同题

班门弄斧亦不避嫌

事在以往-----2003——

接连几次膝关节跌伤

引起我对殘肢的不敢“小看”

已经工作卅载多

何不报告退休

于是为此忙乎半年

及至临近办理“手续”

偶然发现问题一个：

本人“档案”何在？

主管局人事科宣布为“零”

我本谓谁从何来？

其实亦无资本可耀炫：

小小出纳收费员

10年辛苦在卫生院

只是原非在家乡

招工之初乃外县

调动自有“调令”出

怪只怪当年未复印一份放身边

事情紧急找原单位

几经联系亦无所效果显

偶然向一同事说

求援她丈夫（在县局机关）

他亦因隔行觉茫然

几天后她给我来喜讯：

她跑了几趟竟找到了我所急

原来她想到了一个“老人事”

此人退休尚在局上班

他领她去旧仓库找

不费时就寻出我“命根子”----档案

事情仅止倒简单

殊不知此“仓库”气数尽

不几天就要废弃存放物当破烂

想一想此话真惊险

晚几天我的“命”亦完

同事的念头多及时

恰好让她抓着我“生命线”

不过多久公函出

调出方寄“档案”给调入县

天大麻烦成了虚惊

那年年底我顺利退休无悬念

事过数载我未言谢

嫌一个谢字太平淡

只因我生性爱动笔

记这件小事心略安……

 

 

 

“惶然录”写于2003年7月2日

 

 

三，石（成福）老人

 

你比我父亲还要年长

你是一个长寿老人

我对你称呼“建华爸爸”40多年

其实你早已听不见

认识你时就有耳病

                       也许你还不知道                  （2）

我最喜欢听什么

我最爱听的是你叫我名字

那种绵软的金华方言

“xiaoxin,xiaoxin”

北方人听了

就是“小心，小心”

而我也真想改个名字叫

“晓星”

我到你家往往都作两种谈话

对石妈妈口头交流

对你常作笔谈

我还喜欢听你一句话

“晓星，阿哼侬gang”

我打一个拎钓竿的手势

你马上说今天如何钓到许多鱼

你有一手绝活

就是编织包装带篮子

你的“产品”谁敢来比

漂亮的篮子一只又一只

送给了亲友、熟人

回报只有“谢谢”两个字

而你付出了昼夜的辛苦

双手手指多出血

缠绕了一圈圈橡皮膏

那是你70岁上下的杰作

你曾对我传授要点关键

说得津津有味

舌间生风

你腰板挺直

在儿子的工厂里

阔步行走

别人还以为

来了视察的高干

你年近九旬重游故地

半天就把金华城跑了个遍

你对家人和霭

也对别人和善

你的嗜好只有一点点-----

摆开棋盘

寻个对手开战

你一生已有“好作品”5件

后代秉承了你的家风不变

唯有遗憾

                          是晚年蒙受病痛                     （3）

折磨好些年

有损伤了你的形象

你那呆滞的目光

使我痛惋

家人说你连儿子都认不出了

但是我来时你却

对我不停地微笑

并把右手大拇指竖起

于是乎我紧握着你的手

这一双能工巧匠的手啊

我是第一次紧握

却也是告别的短暂

让你的体温永远温暖我吧

你在最后时刻

看待我胜过了骨肉至亲

你一生是大写的人

让我在心中再呼唤你：

建华父亲，你是我老伯

请你再叫我一声

“晓星，晓星！”

 

 

“惶然录”写于2009年6月5日

 

附注：

1．  我母亲病逝于“浸润型”乳腺癌。

2．  洪大哥退伍后在一家钢铁厂工作，该厂带有军工性质，生产过武器。据我所知他曾工作于该厂火车站，因此我惴测他触摸过火车（列车和货车）。

3．  “阿哼侬gang”是金华方言，意即“我和你说”。

 

握手

 

题记：三次握手是永恒的记忆

 

一，母亲

 

母亲，12年前的母亲

在病榻渡过那最后时日

是“浸润型”细胞

铸成母子永诀之剑

但是你的尊严

与生命始终

你忍痛吞咽食物

是为了儿女而吃

你病体虚弱了

你甚至坐起也要人帮助了

你还忧及后人记忆惊怕

在一个傍晚

我们母子单独相处

你的双手

在我的手掌中

让我再看看

双手纳鞋底留下的伤痕

让我再摸摸

那戴过顶针的中指上

厚厚的茧子

让我再按摩

那个手腕上的囊肿

让我看清楚你的手心

让我看仔细你手背上

每一条静脉

还有你的右手臂膊

那里有抱我而受的伤

我没有说话

你也默然……

我们的“镜头”定格了

且经受了风霜12年

 

二，洪（荣根）大哥

 

原谅我吧

                         我一直没有                    （1）

喊你一声“大哥”

但是我心中一直

有你这位大哥

同你相识十几年

见着你的都是笑颜

你温和的性格

略带女性嗓音

但你是比我们许多男子

更强有力者

你是去过战地前线的

军人----战士

你的足迹到过越南

你在重工企业

贡献力量几十年

从农民到士兵

从工人到退休

你流汗流血为国家

你是平凡而称职的

普通共产党员

当你被病魔

困守于床榻

你为亲人咬牙

疼了不喊疼

再苦的药液都要咽

为的是要重新站起来

我握过你的手

这一双捏过锄柄的手

这一双拿过枪杆的手

这一双触摸过列车和机器的手

在我手中已经

瘦弱无力

你已经离别亲友四、五年

但是我欣慰

大哥的精神会让后代

永远传承